好吧,我们不再一起漫游

大二的那个暑假开始我很少主动和你联系了,直到半年后大三上学期快结束时才借着一起在图书馆看展柜的机会和你像从前那样聊天(其实那天上午班里分配和你一起看展柜的本来是大黄,是我和他换的)

很抱歉,在没联系你的那半年里我无比纠结,我一如先前那样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发现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洞察力在你面前变得不值一提,而我一直以来一厢情愿的担心并不是你所需要的。

还记得大二下学期快放暑假时,有天晚上我突然和你聊起《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看完那本书的那一刻,之前那种在冰冷现实面前无法保护你的失落再次充斥着我,脑中不断闪过每每看到你清空朋友圈时无比担心又不敢开口的画面…那是我人生中最失落的一天,我从未像那天一样厌恶自己,厌恶我那躲在华丽词藻背后小丑般的嘴脸,厌恶我构筑出的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

那两天我还看了毛姆的《刀锋》,当时我对着拉里和伊莎贝尔对话的那一页沉默了很久很久…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毛姆笔下的拉里是多么深爱着伊莎贝尔,但拉里也同样知道自己的道路不会给伊莎贝尔带来幸福,拉里不忍心让天使一般的伊莎贝尔经历那些由沉思和审慎带来的痛苦,而当时的我何尝不是呢。

第二天早上我在网易云给你分享了吕方的《老情歌》,希望自己能把对你的喜欢永远藏匿起来,而那歌词也被我当作了告别的话语:

“愿歌声飞到你左右,但求你永远在心中,这是我仅有的寄托。”

那个假期里我每天一个接一个地看着日剧、和朋友出去吃饭、去各种地方旅游…现在想想那大概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它用这一切逼着我将无法为你做什么的失落感遮蔽。但讽刺的是,当我在天津的海河边拍了中意的照片时,第一个想联系的人还是你。

去天津旅游的那天晚上,我在酒店里看电影消磨时光,我看到《燃烧》的结局里刘亚仁因为无法保护惠美而发疯般地捅死了那个花花公子;我看到《白日梦想家》里本斯蒂勒幻想着心爱的女主角给他弹唱 David Bowie 的那首《Space Oddity》;我仿佛也看到了那个逃跑的自己。

那半年,我在家里装模作样地写了小说,其实契机就是我决定不再联系你之后的那几天:看着野岛伸司的《未成年》,当男主角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而悲愤时、当他在结局在学校顶楼对这充满荒谬的现实嘶吼出内心的不满时、当他无奈地被警察按倒在地而背景响起Carpenters的那首《Yesterday Once More》时,我感慨万千…

这经历让我渴望用文字创造出另一个彼岸世界,我意识到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以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实现你脑海里所有的天马行空。

我为你写的那本小说的名字,叫《无用的愿望》,我尝试着将你内心的特质通过文字展现出来,我给那个小说的女主角起名叫“秋子”。

秋子的很多行为都映着你的影子,她会试着看一些晦涩难懂的书、会在咖啡馆翻那些让其他女孩面红耳赤的杂志、偶尔很天真,偶尔也很冷淡,看似和谁的关系都很好,但其实从不向他们敞开心扉。

在小说里,你是日本学运时期的女大学生,那个世界的你讨厌人们虚伪的面目,讨厌人们自以为是地高谈阔论的样子,找寻自己心里的彼岸。后来你组建了学校的映像研究部,你们筹备着在毕业前拍出一部属于你们的纪录片。

小说里你有两个好朋友——小田和真子,这里暗藏了一个小小的玄机,小田的日语发音是OTA;真子的日语发音是MAKO,而这两个名字结合起来的TAMA(玉)和我名字里的昱同音。

对了,其实从那时起我就给自己想好了笔名,里面藏着你的名字。许多年后你路过书店时,如果看到一个叫“秋明”的人写的书,停下来翻一翻吧,那个人创作的一切支点都是你,你的真挚和善良,让那个人魂牵梦绕了很久,羁绊了一生。